飛將 1

頂空雲層逐漸聚攏起來,天色隨變疊蔽晦暗,一個魁梧的男人跪膝在城樓殿庭的平地上。

“……那人頭上髻發已落,垂淩絲散披肩,手臂緊捆枷鎖於背,束纏箍繩竭繃乏脫 ,留戴護甲尚映鱗輝,難掩霸悍煞氣繞蕩,跪此降將乃就是……”

就像不曾經受戰事碰擦磨損,男子所著甲胄亮呈金屬銳銀,胸鞈表面凸現的神獸紋飾未失其栩,於靜形態縱亦駭人膽懾,周遭圍滿士兵,他們緊張握捏住兵器指向惕防著男子,與其怨憤的雙眼敵視相對。城樓下,兩隊士兵正從左右兩邊城梯登樓,旌舉懸揚徽示乃曹字名號的旗幟。前鋒率先抵達樓上各角展開佈防戍守,表明大軍已完全控制戰局態勢,包圍男子的士兵們通通鬆開了手上的兵器,隨即被命令退撤下去,獨剩那一人孤壯的身影仍柱在原地。殿廊閣簷下,侍從們搬置出席位,準備著主帥將臣們的駕臨,當危化穩為安,男子才稍放心恬默靜息,如說他是在深思熟慮,更似是在忐忑地等候著一場兇險審判的到來。

……曹操率領眾官登城,隨同乃劉皇叔一行人等。城樓之上,叛將三人已於梯道口守候,方見曹操落步,即便抱手上前行禮道:“恭迎國侯大駕!”語音略帶抖顫,熱情奉迎實皆怯懼其威。

曹操未予理酬,欲先問到:“奉先如今人何在?”

三將中侯成來稟:“呂布已被我等擒押在城庭,陳宮黨羽亦伏囚禁牢中,唯待曹侯來發落。”

曹操接著又問:“呂布當真汝等所擒?”

再者魏續回報:“實情乃呂布酗酒,吾等乘其不備而捕。”話後曹操無動聲色,猶有所敲量。

宋憲竟懵然獻媚:“布不仁,軍中早有異議,承蒙侯爺討伐,士心方解歸漢。”

博得曹操稱心褒獎:“眾將士忠誠勞苦,本侯記必呈告聖上,待令整軍之日當予爾等犒賞。”

三將聞聽安釋,頌聲齊致:“謝國侯美意!”此後便邀曹操與諸僕移步前往城上閣築亭樓之處。” ……

天忽降涔涔雨屑散落,漫布粉幕氛圍,紛飛飄沫披染男子柳發凝白不褪,蓋世武神霜淩冉霧,寒瞻仿若凶鬼坐伏,凜境卻被步履臨近的輕微觸動所攪擾,囚人頓然覺醒抬頭作視,旁在守衛的士兵又都慄慄生怕警惕起來。

“國侯請上座。”樓殿內始起人聲交雜。

……曹操率眾僚列座上席,旁輔謀士諫賢,相鄰乃禮受客待的玄德,武官將尉排站左右兩側候命,無比崇高威儀。

曹操對著場上囚人呼問:“將軍別來無恙?”

呂布語傲駁問:“吾若無恙,縛繩何置胸前?”

曹操智辯作答:“惟怕空無繩鎖,猛虎難馴也,將軍勿怪無禮。”

呂布氣怨唬張:“今淪叛逆賊手,乃虧疏誤失察,屈非戰所不敵,何恥焉服爾馴?”

曹操端斥訓指:“汝所敗非遜技謀,亦非厄運,皆因失德,縱識調兵精籌佈局,士心若潰,則反逆覆,實乃愚徒辜負公台授托。”

呂布受辱羞憤難舒,萌湧怒勁遊使全身怪力膨張,情勢焦著同如箍繩越發繃緊起來。文武官員無不對曹操述斥其缺表肯嘉贊,場現儒丞眾卿互商交意,繁聞匯研劃比議聲遍起,皆在討論著該如何處置呂布一事。

曹操睿目窺移,悉察席鄰劉備,故詢問:“知此前玄德與布屢有交涉,卿之見此人何取?”

劉備緩猶然答,望觀場上呂布思過才複:“呂布驍勇善戰,實屬天下難尋虎將良才,彼性雖傑傲不馴,論功卻懷報漢大義,倘若惜撫歸攬麾下,蒙者當應願效曹侯赦免之恩。”

曹操慨歎:“玄德如聞所傳胸寬量豁,無計呂布此前欺劣,還助為其解薦,德品卓達為人俊傑,陶公遺得信授歸天無憾矣!”

話語剛過,旁側一文官來侍他耳邊進諫,此人正是輔助曹操的聞名策士——荀彧。

荀彧遞訴顧慮予主:“公須知,呂布性情多變,且好大喜功,昔日屢犯弑父不忠不孝,雖譽義滅奸臣殊榮,然而叛逆私心患需忌防,倘若招攬歸順,煩務必煞費思量窺探心跡。”

聽辯後,曹操捋胡揉須仍在考究,像內裡搖擺不定,顯然荀彧此話正是他求捨未抉所在 ……

飛將 2

雨蒙細微消停,石磚鋪砌的地面上不知何時起形成了多處淤水,積液彙聚一潭巧呈于敗將面前,像鏡影入呂布焦躁落魄的容貌,所有溢憤蠻熱餘剩寒顫呼吸,垂頭髮涎一滴雨露於瞬掉落,點漣破碎了天下第一武將不可屈從的傲拔。

……曹操故意邀請劉備同赴前往審度呂布,荀彧隨輔跟從,傍為觀顏辨色。

履近嗅聞酒騷,等到曹操靠來,呂布妄自倡狂說:“曹侯得勢權奪掌統,今後何以待我?欲殺請便一快!”

曹操:“君淪將敗之末,焉能擇生死?可緩未為急也,確有孟德疑慮,欲問奉先所想,如今概覽天下諸侯割據、群雄並起,臣等身逢亂世紛爭,難以置身事外,天下不定,民何以安?漢何以固?惟有能強者惠及,幫扶治世從順天命,衷心皆為漢愈歸整,將軍曾亦朝中賢達,明辨是非方剷除丁原、董卓他兩宦官賊臣,當應對現今世況有自解易,本侯此來願聞見詳。”

呂布諷言刺笑:“曹侯弘志,世上群雄無非轍同,複國大業誰不敬頌?可惜如今漢室已非完璧,儒毅忠賢虛承殆盡,貴族將相皆攀皇統,天下眾雲曹操迎太子以令諸侯,聞風通曉曹公與俗無異。”

曹操:“將軍此言誤斷,太子乃大漢命脈,臣等豈罷不尊主君?扶太子為保漢室社稷正統,惟嘆惜世人難明我始至忠心。”

呂布:“曹侯衷心來日方鑒,現今中原逐鹿遍地豪強,任憑曹軍迅蠻非易擺平,倘若真如天意所指鼎立三國大局,侯爺宏願遙則生變。”

曹操面容驟露驚愕,在旁聽者二人得聞亦是訝然。

曹操:“話中意何解?竟言料定天下三分鼎立?不解將軍何出此誇語?莫非乃引占卜星象所說?”

呂布:“卜算占星之術吾介武夫不善精通,乃曾有緣遇到一位老仙贈囊指點,曆驗索解,方知當中暗示巧合。”

曹操:“老仙何卜玄妙?縱令君取信其神。”

呂布:“吾有獲讖文一段,內裡涵示本將必遭水災所難,如今遇過靈應可證,倘若曹侯欲鑒參詳,布願割捨貢予獻給,望求免赦罪將之身,日後當助成就大業。”

荀彧即時進言:“主公慎納,呂布於困之身臨死狡辯,惟能出此詭詐圖謀苟活,妄欺者酒醉浮酲,純屬滿口胡言,異端不足為信。”

劉備近聆故作鎮定,卻實質也對呂布所說好奇猜疑。

曹操替布辯解:“文若審慎矣,奉先乃名震天下之武傑,何卸枉為狡舌巧詐之徒?豈不招世人笑耳?史上素聞奇人偶遇奇事,何不待他呈來方辨真偽?”

呂布:“曹侯真智慧過人,定能猜透讖中玄機,讖文乃錄於絲帕之上,吾常收藏頂冠內持不離身,汝可命人尋來,足證我言非虛。”

曹操命人在城樓上各處搜索,很快便尋獲呂布遺落的頂戴頭冠,經查驗果然找到了呂布口中所說仙讖,一塊柔白絲織的布帕上殘墨留字,曹操獨自仔細檢閱,得見讖賦:‘槀木嘈蟬震翼撲,彳亍濁浥堯餘土,軒轅羿射逭月渡,玄昱杓衡委鬼斗。’

劉備顧矚傾耳,縱使對曹操手上讖文心存覬覦,卻知此物非他異己可供鑒目,唯扮作木訥不露以觀其變。

曹操見字面容失色,貌相如怒既恐,隨即遞予荀彧問詢:“卿悉此讖何解?能系古今示國運否?”

荀彧恭接細讀,稍作思量方才釋述:“字序形文凡俗平常詠謠,韻貌似民間方士詿辭,賦意提告隱惡句首,乃曲誣衊蝕奪漢統不韙,策劃奸計肆為挑唆,公切勿受此屈陷離間!”

曹操:“文若亮見,讖雲詭秘多疑,冤汙臣等妄圖篡奪大漢江山,無掩誹意識讀,偽若信泄流傳於世,豈不敷天下人駡名誤指為真?”

呂布料到曹操口風或轉,自知大劫難逃,縱不顧忌肆語豁訴:“讖文絕妙之處可謂段首,明譯事實相符,毋假欺猾虛謊,正示勢運趨向,當局者何忌憚?”

曹操盛怒斥:“大膽呂布,汝妄圖借此無稽揣卜蠱惑世人,狐狼奸詐何足取信?本侯誓當論罪嚴懲,莫容謠讖禍壞漢朝綱紀。”

劉備適時機警,贖而奉言:“曹侯且息怒,布不善心謀遠略,獨籌非能迅刻通利此道,當中必有蹊蹺,何不把他暫押牢房,待與宮開堂同審,既便揭真相公之于眾,亦明證曹侯忠漢耿直,可謂一石二鳥。”

荀彧敏銳,怎不知劉備所為延策,故要出語阻撓:“主公謹思,布此謀罪大惡極,勿忘殃人張角昔日教戒,遇仙授經一說無異莖同,黃巾賊寇借勢造反,禍釀天下巨變,至今尚遺殘黨作亂,其害甚廣接燃難控,切勿接腐根滋生累贅,惡果必惹諸侯恃意來除。”

曹操:“文若告誡極是,乃吾憂心困惑,盤算未來者居心叵測,當今局勢混亂不穩,焉能留此佞臣賊患?”

呂布:“曹操真乃善變奸雄,無信出爾反爾,待我若此,天下才俊又何會傾心志助大業?”

曹操:“普世天下當尊太子正統,諸如玄德此等賢紳亦來投我,何愁難覓能文精武之士?”

呂布:“迫於威壓奉承寄留,絕非甘願庸效愚忠,時長難忍賊宦奪主尊崇,至終理當討要逆反歸還,嘈蟬盡日已不久矣!”

洞悉形勢無可挽回,未等曹操開口,劉備自補申教:“呂布休得無禮!竟又來滿口癡狂,唯念昔日相助尚欠人情,方才解言保爾性命,汝卻無止嚼舌犯上,蓄意辱沒朝臣眾卿耿耿忠貞,罪重頑劣不可救藥!”

呂布:“皇叔看風駛槳技卓,竟與曹賊同流合污,悔恨無顧宮勸留情餘仁,扯牽汝等狼狽串謀來噬!”

曹操早有決斷,不宜角舌纏辯,為快施了結說:“玄德莫需續語較衡,彼命翌日難保,豈能比嘈蟬鳴午七巡?奈何仙人法力薄弱,無知他命終完結,竟枉授此途短之人,所占不足為神。”

“曹侯明察,玄德釋聞受益。”劉備裝作附和其說,心裡卻很是惋惜往後或已無緣探得隻字片言。

荀彧順勢舉意曹操:“以免罪將逃活禍害朝廷,呂布應儘早就地刑斬處決。”

曹操點頭默許允令,且即擺向轉身拂袖離場,隨跟侍二人接踵返歸席座,移步當至半路,忽又聽身後呂布破口謾駡:“曹賊老兒,汝雖睿利,卻欠寬大心胸,天地浩瀚無獨梟雄,吾疏折敗自招滅亡,君誤同轍亦覆淪喪,任憑傾盡謀算,難逆天意昭昭,慶倖先往極樂天界,待爾來敘時不遠矣!”曹操聽了停下腳步,未有轉過頭去,驟然大笑一聲說:“將軍若非天兵神將,死後何德能以登天?汝此去正好促我夙願,孟德扶主整治天下難免腥殺犯孽,故還須勞煩將軍先往遊歷秘境,方便探尋地獄冥界所在何處,爾若到達,望請神顯托夢詳告予我!”

曹操話完繼離行返,皆知主意已定,幕下臣儒也都卸下了猜度,頓時廊內議論聲沸止沉靜。

飛將 3

曹操返回席坐,未使屠手候命行刑,卻先問請劉備:“布剛烈蠻橫,怯附煞氣頗重,屠者魯鈍畏難施刑,敢問玄德手下可有良將當此大任?”心領所詢眈眈,劉備惟應舉將:“玄德官輕名微,難遇猛將智才,卻有緣結交兩位義弟志投相助,若論壓制呂布煞懾,吾弟關羽或能勝甚,因其慣用大刀,刑則當可瞬斬立斷。”

曹操聞後大悅:“劉卿謙矣,有傳劉備麾下兄弟二人皆武藝超凡,聽君所薦巧當適務,謹請貴弟為之代勞,眾等亦賞一睹其技乎。”

曹操隨即命人喚來了關羽……     

天上暗雲閃電遊疾,霎時雨珠顆落,無遠聽到叮噹作響,聲乃水滴點落刀側表面,聆靜中覺知來人沉著腳步,忽晃月露輝爍亮瑩,乍現一彎冰冷豔光照臨逼近,透銳刀鋒刃紋銀齒,執者嚴眉肅髯、魁巨勢厲,凡睹無不心寒畏慄。

……見關羽手握大刀已置呂布面前,臨刑當刻兩人互交言談。

關羽:“將軍莫怪,雲長奉令施刑送爾往途,行前若有未了之事盡可告之,吾願助君達成以結。”

呂布:“曹操遣爾來送真乃恩典,既予我得痛快,且如他意借刀品人。”

關羽:“君將往逝何須多慮?諒爾曾行射戟之義,尚可謂性情豪傑,今吾執刑理應承諾善終,望使亡者少受苦痛,促成遺願瞑目九泉,顧念問請將軍有何事交許。”

布悉雲長君子也,暢心告囑付託:“憾難與爾場上再較,獨我伴騎孤苦無依,遺望君贖善待顧養,毋卑淪為背服曹賊,若果違逆,勿憐捨殺。”

關羽:“將軍寄授遺志,雲長諾必竭力而為,汝渡往途盡放安心。”

話完,關羽臂立提柄,懸舉長刀蓄髮,巍然一副架勢已成,猶待曹操令下……

當人們的視線都集中在庭場上兩人,卻完全發覺不到同處眼前那地方正逐漸凝聚起一股未知的強大能量,早前地磚上的積水不知何時已蒸發掉,這是某種熱力在其周圍產生著作用,直至被高舉的金屬長刀所牽引,因而開啟了常人肉眼無法看見且難以想像的龐大異能。

……瞧羽架刀勢呈,曹操即擲令示以刑處,關羽運臂勁下,引刀直至呂布項脖,此時天上忽降落一束雷電,正中打于呂布人所在,他全身瞬間被亮光吞覆包裹,形聚成一個圓球狀,其表面電流交織遊浮,頓時抵停住了關羽大刀,更令人身體動作止凝固定,於這瞬間,關羽感覺雙手麻痹乏力,忽然失控無法握柄維持,不掣數十斤的長刀被強大斥力彈開,使之飛脫淩空旋轉,遺掉落在他身後插地而豎,那光球加速轉動膨脹,牽扯刮起地磚土塊團成渦流,關羽敏捷後躍,險避退卻三丈,望球內外磷光爍閃,如布星輝縱橫,璀璨耀亮照明四周,眾皆匆忙閉目遮眼,驚聞雷霆石破聲震,束暴撕裂混鳴,終一炸響波逐碎濺。片刻過去,餘蕩驟消還無,塵幕垂垂散落,遍地埃揚漸清,曹操安可卸袖慎察究竟,面上續露惶恐懼色,皆因不明神異由來源起,何能造就此般大動?呂布人已不見蹤影,且又何去向?眼前現場只餘破磚殘石堆積土墟,距離不遠處,關羽刀撐在地膝跪喘息,他臉滿染血紅似有受傷,實質乃其本來面色蓋變通赤緋顏,目擊這等罕生怪事無不令人驚詫。

武將士兵嚴陣防守,城樓內人眾彷徨失措、恐畏難平,曹操此刻疑魂未定,但見關羽挺立起身,急忡忡命人顧扶歸返。劉備目睹義弟臉色驟變憂心不已,亦很想求知剛剛所發生的大概,但又不敢在曹操面前多問仔細,僅能衷表兄弟情深詢撫慰問,關羽領兄擔己心切,回告自身無礙,人尚健全。

曹操眼利辨識關羽臉非鮮血所染,顏色屬實肌膚本質,不免驚疑查實:“貴弟臉色此般差變,可真安好?乃否或有別處傷及?”

關羽:“謝曹侯恤,關某體魄素來壯碩,異力威勢兇猛,縱未能損我頑軀,誕感臉上燙熱,剛不防曾被玄光所照,幸于危瞬趕及退避拾刀,唯急閉目憑耳辨別,勉可以擋禦石擊,餘命得救歸返,否則墮劫亡矣,愧知未取呂布首級,雲長罪戴辜負曹侯重托。”

      曹操放眼檢視關羽手中大刀,刀身表面確有因抵禦石塊造成的刮碰,刻出了道道深痕如像龍爪劃破,他怯感同心有餘悸,且慕佩服此猛將力大敏捷、勇毅無懼。

曹操:“卿何罪之有?汝莫須自責,殊不知呂布乃妖魔降世,竟懂這般邪門歪術,險些害爾性命,乃吾愧對玄德矣。”兄弟二人雖則奉承所說,卻實看穿曹操心思縝密,且善籠絡之道,難怪曹軍麾率上下士氣抖齊,其志在謀劃深不可測。

飛將 4

眼前異象,觀者皆相猜度謬論,環繞鬼神之說譬生奇談,荀彧疑惑間重審呂布供讖頓受啟蒙,醒悟其內另含微妙預示,隨即細稟告予曹操,曹操方獲悉文字裡確像存在關聯。

       曹操不願相信所得解說,為求驗證當前境況事實,縱自踱步而出視察現場,空氣焦味彌漫,周遭廢磚碎石淩亂,附仍散發縷縷硝煙,曹操又再掏出秘讖深思估索,口中自言自語道:“莫非世上真有羽族化仙之事?”

        稍一回神,曹操仿佛看見廢墟殘堆中銀鱗躍動,形態似若靈蛇乍現,欲往靠近去看究竟,不防竟觸碰到某堵力障,忽覺四肢疼痛陣陣沿傳,如穿萬針刺破皮層,經遊脈絡轉移走遍全身,痹麻匯流通脊直上顱額,凡人軀體豈能承受,他瞬刻乏力暈厥倒臥,於同一時間,其手上錦讖自燃燒成碎片,化落餘剩殘灰飛散處處。眾目再遇驚異不敢靠近,唯有勇將尉侍任重守護,無顧安危迅速奔赴曹操身邊助他抬返回來,幸好接近者全都沒有發生如像其主公方才那般狀況。

        曹操昏迷半死,歇息過後氣愈緩蘇,身體四肢複運正常,但手仍苦按垂頭,難忍顱內劇痛不止,口竟念道寥寥兩字:“委…蛇…!”荀氏叔侄聞說有異,安顧為保周全,命即撤離護送回府,主公遇恙士渙不堪,唯奉軍師調令謹遵配合,敦促大小官員有序退下城去。

歸至府舍,蒙醫者診治,曹操神智恢復清醒,守候將儒聞釋才穩淡定,曹操為辟猜疑撐步出門相告:“眾人勿須擔憂,孟德受些苦痛非可能亡,乃因蒼天諭示,玄雷為滅叛將而生,降伐神力非凡,親歷余暴方知原比此烈,估料呂布遇劫必死無逸,他人早已化為塵灰矣。”屬下都覺主公說有道理,當應取信毋容置疑。

時臨夜幕,曾現詭異城樓不解讓士兵恐懼,曹操尚未決定該派何人值守,該事猶豫之際,關羽遂來請纓,自愧失疚擔責,誓當替補登城夜守,再會那呂布是神或鬼,曹操病容未舒,豈勞顧理瑣碎,但因賞識關羽此人武力高強,而且剛毅無畏,就應許了他整晚戍守城樓,亦便代為探明怪像蹤跡存無。

于夜裡,曹操喚召荀彧商討:“今日怪異唯怕言傳則變,須禁內外口舌,尚還缺憑證示眾,無覓呂布屍首,何呈於天下?”

荀彧:“主公無須憂慮,城上異象非民得窺見,軍中嚴令又豈敢外傳,只怕劉備知事甚詳,忌防投效之心忠誠或離,何不借顧一併了決,以除後患?”

曹操:“劉備系屬皇脈,與布比名聲歧分不同,彼若無反真意順奉,尚可留用觀察,豈需急於一時?文若還有何良策能掩世人耳目?”

荀彧:“且有一計既能化解此事,亦可消撫夏侯家早前仗敗恥恨,便利我曹營軍心固締盟結。”

荀彧傾其良策和盤托出,曹操聞詳欣悅,妙計正合他意。

翌日,曹操秘密頒下勒令:『昨日城上所遇,凡在場者不可語傳有泄,若違有犯此禁者,必伏軍法當斬毋恕。』知情者皆忌緘其口,曹操續使荀彧計謀,縱命人殺了高順割下頭顱,附施毀容破面,塗添血抹淋漓,之後把其懸掛在城門上,且張貼榜示公告予民:『叛將呂布興兵作亂,圖謀篡奪漢室江山,惡劣罪犯滔天,肆不可恕,今判處梟首之刑以懲示戒。』……

“隆~轟隆~隆”,天上再又響起雷鳴,人們從故事中驚醒過來,正在說書的老者仰頭上望天空,接著聽到從一大群途人裡傳出聲:“這次看是真要下雨了!”聆聽的人大多數為避離去,但仍有人專心想聽聽這未完的故事,老者回頭繼續講說:“高順頂替了呂布,則當謊稱已被處死,至於陳宮、張遼的命運就不用我多說,前者拒絕服曹寧死殉志,後者降保不殺投曹麾下,兩人命運各岔殊途。曹操恐防有泄,移送陳宮與高順的棺木到許都下葬,於是後續中原群雄爭霸,一介神將呂布的謎團被淹蓋於亂世當中,遺剩下很少人知道有關白門樓的離奇秘聞,據傳那夜關羽守衛城樓,再沒遇見奇怪玄異現象,但曾有人看到似是一名女子的身影出現在城樓上,皆相信該是那呂布逃脫的妻室趁夜來覓夫君,可是謠言屬真屬假無從考證。此外,曹操遇事後當晚做了一個古怪的夢,夢中處地仍還在之前城樓上殘礫廢墟的場景,於他正要去接觸那土裡爍光,一隻全身如鑄金銅色的朱雀突然破土而出,鵬展張開炫亮的翅膀,迅即拍翼騰起飛上半空,同時雲際間也誕現出一處幻境,能清晰望見那有左右兩座高聳豎立的城闕,兩闕間大門裡面隱約有如仙境般美麗的瓊樓玉宇,朱雀散發銳耀光芒,神顯金瑞祥和,縱身一意撲往仙界天門飛翔而去,離夢此刻影像漸漸模糊,曹操終被一陣蟬鳴攪醒,起來方知大睡已過正午,先不理所夢是何寓意,他覺奇怪為何早春季節竟有盛夏蟬鳴,詢眾智賢無知怎解,猜測或是此前水淹城地導致,原因蟬露出慣常總在雨水潤澤過後,這使曹操又再記掛起那段不可思議的讖預,問知關羽昨夜守城毫無異恙,他即命人清掃查察城樓,卻是什麼也都沒有探見。白門樓上所發生的事從此被封禁,無人再敢提及,直到晉朝時一位名叫石崇的富商志在打探揭秘,得聞後竟在白門樓上以全白玉重鋪修砌了那時候的地磚,以表示對呂布這位神人的敬拜。自從遇襲,曹操患上了罕見的頭風病,雖有遇良醫華佗亦無緣能治癒,不時仍偶有犯疼,他念念不忘當晚所夢,在清除掉北方袁氏家族後,為釋己心忠於漢朝,竟特意為獻帝營造起帝皇式宏大的宮殿,型格仿照他於夢中所見模樣,宮門左右兩座高闕聳立,門內樓殿建砌於高臺之上,乘行階梯伸延鋪斜,若虹直上仿登雲際天庭,因於樓臺頂部塑立有一尊朱雀的銅像,故此台取名為”銅雀台”,巧合在曹操的做法也正好對證了讖文首段的隱意,十數年後當他病逝,其子曹丕接又仿效建設高臺受禪立魏,這時天下終形成了三國鼎立之勢。譽名稱謂‘人中呂布’,無論史記或是演義,呂布此人實乃勇猛過人,可惜大氣未成挫敗己失,有負智囊陳宮寄望效導,而沒能再于群雄盛世中展露鋒芒,他雖未達武令天下,但亦圖得名垂千古,勿究這故事源出真假,只當是上天安排、命中註定,遺留傳三國軼事惹世人津津論道,我這老頭才能得聞借來唱閑說樂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