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将 1

顶空云层逐渐聚拢起来,天色随变叠蔽晦暗,一个魁梧的男人跪膝在城楼殿庭的平地上。

“……那人头上髻发已落,垂凌丝散披肩,手臂紧捆枷锁于背,束缠箍绳竭绷乏脱 ,留戴护甲尚映鳞辉,难掩霸悍煞气绕荡,跪此降将乃就是……”

就像不曾经受战事碰擦磨损,男子所着甲胄亮呈金属锐银,胸鞈表面凸现的神兽纹饰未失其栩,于静形态纵亦骇人胆慑,周遭围满士兵,他们紧张握捏住兵器指向惕防着男子,与其怨愤的双眼敌视相对。城楼下,两队士兵正从左右两边城梯登楼,旌举悬扬徽示乃曹字名号的旗帜。前锋率先抵达楼上各角展开布防戍守,表明大军已完全控制战局态势,包围男子的士兵们通通松开了手上的兵器,随即被命令退撤下去,独剩那一人孤壮的身影仍柱在原地。殿廊阁檐下,侍从们搬置出席位,准备着主帅将臣们的驾临,当危缓稳为安,男子才稍放心恬默静息,如说他是在深思熟虑,更似是在忐忑地等候着一场凶险审判的到来。

……曹操率领众官登城,随同乃刘皇叔一行人等。城楼之上,叛将三人已于梯道口守候,方见曹操落步,即便抱手上前行礼道:“恭迎国侯大驾!”语音略带抖颤,热情奉迎实皆怯惧其威。

曹操未予理酬,欲先问到:“奉先如今人何在?”

三将中侯成来禀:“吕布已被我等擒押在城庭,陈宫党羽亦伏囚禁牢中,唯待曹侯来发落。”

曹操接着又问:“吕布当真汝等所擒?”

再者魏续回报:“实情乃吕布酗酒,吾等乘其不备而捕。”话后曹操无动声色,犹有所敲量。

宋宪竟懵然献媚:“布不仁,军中早有异议,承蒙侯爷讨伐,士心方解归漢。”

博得曹操称心褒奖:“众将士忠诚劳苦,本侯记必呈告圣上,待令整军之日当予尔等犒赏。”

三将闻听安释,颂声齐致:“谢国侯美意!”此后便邀曹操与诸仆移步前往城上阁筑亭楼之处。” ……

天忽降涔涔雨屑散落,漫布粉幕氛围,纷飞飘沫披染男子柳发凝白不褪,盖世武神霜凌冉雾,寒瞻仿若凶鬼坐伏,凛境却被步履临近的轻微触动所搅扰,囚人顿然觉醒抬头作视,旁在守卫的士兵又都慄慄生怕警惕起来。

“国侯请上座。”楼殿内始起人声交杂。

……曹操率众僚列座上席,旁辅谋士谏贤,相邻乃礼受客待的玄德,武官将尉排站左右两侧候命,无比崇高威仪。

曹操对着场上囚人呼问:“将军别来无恙?”

吕布语傲驳问:“吾若无恙,缚绳何置胸前?”

曹操智辩作答:“惟怕空无绳锁,猛虎难驯也,将军勿怪无礼。”

吕布气怨唬张:“今沦叛逆贼手,乃亏疏误失察,屈非战所不敌,何耻焉服尔驯?”

曹操端斥训指:“汝所败非逊技谋,亦非厄运,皆因失德,纵识调兵精筹布局,士心若溃,则反逆覆,实乃愚徒辜负公台授托。”

吕布受辱羞愤难舒,萌涌怒劲游使全身怪力膨张,情势焦着同如箍绳越发绷紧起来。文武官员无不对曹操述斥其缺表肯嘉赞,场现儒丞众卿互商交意,繁闻汇研划比议声遍起,皆在讨论着该如何处置吕布一事。

曹操睿目窥移,悉察席邻刘备,故询问:“知此前玄德与布屡有交涉,卿之见此人何取?”

刘备缓犹然答,望观场上吕布思过才复:“吕布骁勇善战,实属天下难寻虎将良才,彼性虽杰傲不驯,论功卻怀报漢大义,倘若惜抚归揽麾下,蒙者当应愿效曹侯赦免之恩。”

曹操慨叹:“玄德如闻所传胸宽量豁,无计吕布此前欺劣,还助为其解荐,德品卓达为人俊杰,陶公遗得信授归天无憾矣!”

话语刚过,旁侧一文官来侍他耳边进谏,此人正是辅助曹操的闻名策士——荀彧。

荀彧递诉顾虑予主:“公须知,吕布性情多变,且好大喜功,昔日屡犯弑父不忠不孝,虽誉义灭奸臣殊荣,然而叛逆私心患需忌防,倘若招揽归顺,烦务必煞费思量窥探心迹。”

听辩后,曹操捋胡揉须仍在考究,像内里摇摆不定,显然荀彧此话正是他求捨未抉所在 ……

飛将 2

雨蒙细微消停,石砖铺砌的地面上不知何时起形成了多处淤水,积液汇聚一潭巧呈于败将面前,像镜影入吕布焦躁落魄的容貌,所有溢愤蛮热余剩寒颤呼吸,垂头发涎一滴雨露于瞬掉落,点涟破碎了天下第一武将不可屈从的傲拔。

……曹操故意邀请刘备同赴前往审度吕布,荀彧随辅跟从,傍为观颜辨色。

履近嗅闻酒骚,等到曹操靠来,吕布妄自猖狂说:“曹侯得势权夺掌统,今后何以待我?欲杀请便一快!”

曹操:“君沦将败之末,焉能择生死?可缓未为急也,确有孟德疑虑,欲问奉先所想,如今概览天下诸侯割据、群雄并起,臣等身逢乱世纷争,难以置身事外,天下不定,民何以安?漢何以固?惟有能强者惠及,帮扶治世从顺天命,衷心皆为漢愈归整,将军曾亦朝中贤达,明辨是非方铲除丁原、董卓他两宦官贼臣,当应对现今世况有自解易,本侯此来愿闻见详。”

吕布讽言刺笑:“曹侯弘志,世上群雄无非辙同,复国大业谁不敬颂?可惜如今漢室已非完璧,儒毅忠贤虚承殆尽,贵族将相皆攀皇统,天下众云曹操迎太子以令诸侯,闻风通晓曹公与俗无异。”

曹操:“将军此言误断,太子乃大漢命脉,臣等岂罢不尊主君?扶太子为保漢室社稷正统,惟叹惜世人难明我始至忠心。”

吕布:“曹侯衷心来日方鉴,现今中原逐鹿遍地豪强,任凭曹军迅蛮非易摆平,倘若真如天意所指鼎立三国大局,侯爷宏愿遥则生变。”

曹操面容骤露惊愕,在旁听者二人得闻亦是讶然。

曹操:“话中意何解?竟言料定天下三分鼎立?不解将军何出此夸语?莫非乃引占卜星象所说?”

吕布:“卜算占星之术吾介武夫不善精通,乃曾有缘遇到一位老仙赠囊指点,历验索解,方知当中暗示巧合。”

曹操:“老仙何卜玄妙?纵令君取信其神。”

吕布:“吾有获谶文一段,内里涵示本将必遭水灾所难,如今遇过灵应可证,倘若曹侯欲鉴参详,布愿割捨贡予献给,望求免赦罪将之身,日后当助成就大业。”

荀彧即时进言:“主公慎纳,吕布于困之身临死狡辩,惟能出此诡诈图谋苟活,妄欺者酒醉浮酲,纯属满口胡言,异端不足为信。”

刘备近聆故作镇定,却实质也对吕布所说好奇猜疑。

曹操替布辩解:“文若审慎矣,奉先乃名震天下之武杰,何卸枉为狡舌巧诈之徒?岂不招世人笑耳?史上素闻奇人偶遇奇事,何不待他呈来方辨真伪?”

吕布:“曹侯真智慧过人,定能猜透谶中玄机,谶文乃录于丝帕之上,吾常收藏顶冠内持不离身,汝可命人寻来,足证我言非虚。”

曹操命人在城楼上各处搜索,很快便寻获吕布遗落的顶戴头冠,经查验果然找到了吕布口中所说仙谶,一块柔白丝织的布帕上残墨留字,曹操独自仔细检阅,得见谶赋:‘槀木嘈蝉震翼撲,彳亍濁浥堯餘土,轩辕羿射逭月渡,玄昱杓衡委鬼斗。’

刘备顾瞩倾耳,纵使对曹操手上谶文心存觊觎,卻知此物非他异己可供鉴目,唯扮作木讷不露以观其变。

曹操见字面容失色,貌相如怒既恐,随即递予荀彧问询:“卿悉此谶何解?能系古今示国运否?”

荀彧恭接细读,稍作思量方才释述:“字序形文凡俗平常咏谣,韵貌似民间方士诖辞,赋意提告隐恶句首,乃曲诬蔑蚀夺漢统不韪,策划奸计肆为挑唆,公切勿受此屈陷离间!”

曹操:“文若亮见,谶云诡秘多疑,冤污臣等妄图篡夺大漢江山,无掩诽意识读,伪若信泄流传于世,岂不敷天下人骂名误指为真?”

吕布料到曹操口风或转,自知大劫难逃,纵不顾忌肆语豁诉:“谶文绝妙之处可谓段首,明译事实相符,毋假欺猾虚谎,正示势运趋向,当局者何忌惮?”

曹操盛怒斥:“大胆吕布,汝妄图借此无稽揣卜蛊惑世人,狐狼奸诈何足取信?本侯誓当论罪严惩,莫容谣谶祸坏漢朝纲纪。”

刘备适时机警,赎而奉言:“曹侯且息怒,布不善心谋远略,独筹非能迅刻通利此道,当中必有蹊跷,何不把他暂押牢房,待与宫开堂同审,既便揭真相公之于众,亦明证曹侯忠漢耿直,可谓一石二鸟。”

荀彧敏锐,怎不知刘备所为延策,故要出语阻挠:“主公谨思,布此谋罪大恶极,勿忘殃人张角昔日教戒,遇仙授经一说无异茎同,黄巾贼寇借势造反,祸酿天下巨变,至今尚遗残党作乱,其害甚广接燃难控,切勿接腐根滋生累赘,恶果必惹诸侯恃意来除。”

曹操:“文若告诫极是,乃吾忧心困惑,盘算未来者居心叵测,当今局势混乱不稳,焉能留此佞臣贼患?”

吕布:“曹操真乃善变奸雄,无信出尔反尔,待我若此,天下才俊又何会倾心志助大业?”

曹操:“普世天下当尊太子正统,诸如玄德此等贤绅亦来投我,何愁难觅能文精武之士?”

吕布:“迫于威压奉承寄留,绝非甘愿庸效愚忠,时长难忍贼宦夺主尊崇,至终理当讨要逆反归还,嘈蝉尽日已不久矣!”

洞悉形势无可挽回,未等曹操开口,刘备自补申教:“吕布休得无礼!竟又来满口痴狂,唯念昔日相助尚欠人情,方才解言保尔性命,汝卻无止嚼舌犯上,蓄意辱没朝臣众卿耿耿忠贞,罪重顽劣不可救药!”

吕布:“皇叔看风驶桨技卓,竟与曹贼同流合污,悔恨无顾宫劝留情余仁,扯牵汝等狼狈串谋来噬!”

曹操早有决断,不宜角舌缠辩,为快施了结说:“玄德莫需续语较衡,彼命翌日难保,岂能比嘈蝉鸣午七巡?奈何仙人法力薄弱,无知他命终完结,竟枉授此途短之人,所占不足为神。”

“曹侯明察,玄德释闻受益。”刘备装作附和其说,心里却很是惋惜往后或已无缘探得只字片言。

荀彧顺势举意曹操:“以免罪将逃活祸害朝廷,吕布应尽早就地刑斩处决。”

曹操点头默许允令,且即摆向转身拂袖离场,随跟侍二人接踵返归席座,移步当至半路,忽又听身后吕布破口谩骂:“曹贼老儿,汝虽睿利,卻欠宽大心胸,天地浩瀚无独枭雄,吾疏折败自招灭亡,君误同辙亦覆沦丧,任凭倾尽谋算,难逆天意昭昭,庆幸先往极乐天界,待尔来叙时不远矣!”曹操听了停下脚步,未有转过头去,骤然大笑一声说:“将军若非天兵神将,死后何德能以登天?汝此去正好促我夙愿,孟德扶主整治天下难免腥杀犯孽,故还须劳烦将军先往遊历秘境,方便探寻地狱冥界所在何处,尔若到达,望请神显托梦详告予我!”

曹操话完继离行返,皆知主意已定,幕下臣儒也都卸下了猜度,顿时廊内议论声沸止沉静。

飛将 3

曹操返回席坐,未使屠手候命行刑,却先问请刘备:“布刚烈蛮横,怯附煞气颇重,屠者鲁钝畏难施刑,敢问玄德手下可有良将当此大任?”心领所询眈眈,刘备惟应举将:“玄德官轻名微,难遇猛将智才,卻有缘结交两位义弟志投相助,若论压制吕布煞慑,吾弟关羽或能胜甚,因其惯用大刀,刑则当可瞬斩立断。”

曹操闻后大悦:“刘卿谦矣,有传刘备麾下兄弟二人皆武艺超凡,听君所荐巧当适务,谨请贵弟为之代劳,众等亦赏一睹其技乎。”

曹操随即命人唤来了关羽……     

天上暗云闪电游疾,霎时雨珠颗落,无远听到叮噹作响,声乃水滴点落刀侧表面,聆静中觉知来人沉着脚步,忽晃月露辉烁亮莹,乍现一弯冰冷艳光照临逼近,透锐刀锋刃纹银齿,执者严眉肃髯、魁巨势厉,凡睹无不心寒畏慄。

……见关羽手握大刀已置吕布面前,临刑当刻两人互交言谈。

关羽:“将军莫怪,云长奉令施刑送尔往途,行前若有未了之事尽可告之,吾愿助君达成以结。”

吕布:“曹操遣尔来送真乃恩典,既予我得痛快,且如他意借刀品人。”

关羽:“君将往逝何须多虑?谅尔曾行射戟之義,尚可谓性情豪杰,今吾执刑理应承诺善终,望使亡者少受苦痛,促成遗愿瞑目九泉,顾念问请将军有何事交许。”

      布悉云长君子也,畅心告嘱付托:“憾难与尔场上再较,独我伴骑孤苦无依,遗望君赎善待顾养,毋卑沦为背服曹贼,若果违逆,勿怜捨杀。”

关羽:“将军寄授遗志,云长诺必竭力而为,汝渡往途尽放安心。”

       话完,关羽臂立提柄,悬举长刀蓄发,巍然一副架势已成,犹待曹操令下……

当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庭场上两人,却完全发觉不到同处眼前那地方正逐渐凝聚起一股未知的强大能量,早前地砖上的积水不知何时已蒸发掉,这是某种热力在其周围产生着作用,直至被高举的金属长刀所牵引,因而开启了常人肉眼无法看见且难以想象的庞大异能。

……瞧羽架刀势呈,曹操即掷令示以刑处,关羽运臂劲下,引刀直至吕布项脖,此时天上忽降落一束雷电,正中打于吕布人所在,他全身瞬间被亮光吞覆包裹,形聚成一个圆球状,其表面电流交织游浮,顿时抵停住了关羽大刀,更令人身体动作止凝固定,于这瞬间,关羽感觉双手麻痹乏力,忽然失控无法握柄维持,不掣数十斤的长刀被强大斥力弹开,使之飞脱凌空旋转,遗掉落在他身后插地而竖,那光球加速转动膨胀,牵扯刮起地砖土块团成涡流,关羽敏捷后跃,险避退却三丈,望球内外磷光烁闪,如布星辉纵横,璀璨耀亮照明四周,众皆匆忙闭目遮眼,惊闻雷霆石破声震,束暴撕裂混鸣,终一炸响波逐碎溅。片刻过去,余荡骤消还无,尘幕垂垂散落,遍地埃扬渐清,曹操安可卸袖慎察究竟,面上续露惶恐惧色,皆因不明神异由来源起,何能造就此般大动?吕布人已不见踪影,且又何去向?眼前现场只余破砖残石堆积土墟,距离不远处,关羽刀撑在地膝跪喘息,他脸满染血红似有受伤,实质乃其本来面色盖变通赤绯颜,目击这等罕生怪事无不令人惊诧。

武将士兵严阵防守,城楼内人众彷徨失措、恐畏难平,曹操此刻疑魂未定,但见关羽挺立起身,急忡忡命人顾扶归返。刘备目睹义弟脸色骤变忧心不已,亦很想求知刚刚所发生的大概,但又不敢在曹操面前多问仔细,仅能衷表兄弟情深询抚慰问,关羽领兄担己心切,回告自身无碍,人尚健全。

曹操眼利辨识关羽脸非鲜血所染,颜色属实肌肤本质,不免惊疑查实:“贵弟脸色此般差变,可真安好?乃否或有别处伤及?”

       关羽:“谢曹侯恤,关某体魄素来壮硕,异力威势凶猛,纵未能损我顽躯,诞感脸上烫热,刚不防曾被玄光所照,幸于危瞬赶及退避拾刀,唯急闭目凭耳辨别,勉可以挡御石击,余命得救归返,否则堕劫亡矣,愧知未取吕布首级,云长罪戴辜负曹侯重托。”

      曹操放眼检视关羽手中大刀,刀身表面确有因抵御石块造成的刮碰,刻出了道道深痕如像龙爪划破,他怯感同心有余悸,且慕佩服此猛将力大敏捷、勇毅无惧。

曹操:“卿何罪之有?汝莫须自责,殊不知吕布乃妖魔降世,竟懂这般邪门歪术,险些害尔性命,乃吾愧对玄德矣。”兄弟二人虽则奉承所说,却实看穿曹操心思缜密,且善笼络之道,难怪曹军麾率上下士气抖齐,其志在谋划深不可测。

飛将 4

眼前异象,观者皆相猜度谬论,环绕鬼神之说譬生奇谈,荀彧疑惑间重审吕布供谶顿受启蒙,醒悟其内另含微妙预示,随即细禀告予曹操,曹操方获悉文字里确像存在关联。

       曹操不愿相信所得解说,为求验证当前境况事实,纵自踱步而出视察现场,空气焦味弥漫,周遭废砖碎石凌乱,附仍散发缕缕硝烟,曹操又再掏出秘谶深思估索,口中自言自语道:“莫非世上真有羽族化仙之事?”

        稍一回神,曹操仿佛看见废墟残堆中银鳞跃动,形态似若灵蛇乍现,欲往靠近去看究竟,不防竟触碰到某堵力障,忽觉四肢疼痛阵阵沿传,如穿万针刺破皮层,经游脉络转移走遍全身,痹麻汇流通脊直上颅额,凡人躯体岂能承受,他瞬刻乏力晕厥倒卧,于同一时间,其手上锦谶自燃烧成碎片,化落余剩残灰飞散处处。众目再遇惊异不敢靠近,唯有勇将尉侍任重守护,无顾安危迅速奔赴曹操身边助他抬返回来,幸好接近者全都没有发生如像其主公方才那般状况。

       曹操昏迷半死,歇息过后气愈缓苏,身体四肢复运正常,但手仍苦按垂头,难忍颅内剧痛不止,口竟念道寥寥两字:“委…蛇…!”荀氏叔侄闻说有异,安顾为保周全,命即撤离护送回府,主公遇恙士涣不堪,唯奉军师调令谨遵配合,敦促大小官员有序退下城去。

归至府舍,蒙医者诊治,曹操神智恢复清醒,守候将儒闻释才稳淡定,曹操为辟猜疑撑步出门相告:“众人勿须担忧,孟德受些苦痛非可能亡,乃因苍天谕示,玄雷为滅叛将而生,降伐神力非凡,亲历余暴方知原比此烈,估料吕布遇劫必死无逸,他人早已化为尘灰矣。”属下都觉主公说有道理,当应取信毋容置疑。

时临夜幕,曾现诡异城楼不解让士兵恐惧,曹操尚未决定该派何人值守,该事犹豫之际,关羽遂来请缨,自愧失疚担责,誓当替补登城夜守,再会那吕布是神或鬼,曹操病容未舒,岂劳顾理琐碎,但因赏识关羽此人武力高强,而且刚毅无畏,就应许了他整晚戍守城楼,亦便代为探明怪象踪迹存无。

于夜里,曹操唤召荀彧商讨:“今日怪异唯怕言传则变,须禁内外口舌,尚还缺凭证示众,无觅吕布尸首,何呈于天下?”

       荀彧:“主公无须忧虑,城上异象非民得窥见,军中严令又岂敢外传,只怕刘备知事甚详,忌防投效之心忠诚或离,何不借顾一并了决,以除后患?”

      曹操:“刘备系属皇脉,与布比名声歧分不同,彼若无反真意顺奉,尚可留用观察,岂需急于一时?文若还有何良策能掩世人耳目?”

       荀彧:“且有一计既能化解此事,亦可消抚夏侯家早前仗败耻恨,便利我曹营军心固缔盟结。”

      荀彧倾其良策和盘托出,曹操闻详欣悦,妙计正合他意。

翌日,曹操秘密颁下勒令:『昨日城上所遇,凡在场者不可语传有泄,若违有犯此禁者,必伏军法当斩毋恕。』知情者皆忌缄其口,曹操续使荀彧计谋,纵命人杀了高顺割下头颅,附施毁容破面,涂添血抹淋漓,之后把其悬挂在城门上,且张贴榜示公告予民:『叛将吕布兴兵作乱,图谋篡夺漢室江山,恶劣罪犯滔天,肆不可恕,今判处枭首之刑以惩示戒。』……

“隆~轰隆~隆”,天上再又响起雷鸣,人们从故事中惊醒过来,正在说书的老者仰头上望天空,接着听到从一大群途人里传出声:“这次看是真要下雨了!”聆听的人大多数为避离去,但仍有人专心想听听这未完的故事,老者回头继续讲说:“高顺顶替了吕布,则当谎称已被处死,至于陈宫、张辽的命运就不用我多说,前者拒绝服曹宁死殉志,后者降保不杀投曹麾下,两人命运各岔殊途。曹操恐防有泄,移送陈宫与高顺的棺木到许都下葬,于是后续中原群雄争霸,一介神将吕布的谜团被淹盖于乱世当中,遗剩下很少人知道有关白门楼的离奇秘闻,据传那夜关羽守卫城楼,再没遇见奇怪玄异现象,但曾有人看到似是一名女子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上,皆相信该是那吕布逃脱的妻室趁夜来觅夫君,可是谣言属真属假无从考证。此外,曹操遇事后当晚做了一个古怪的梦,梦中处地仍还在之前城楼上残砾废墟的场景,于他正要去接触那土里烁光,一只全身如铸金铜色的朱雀突然破土而出,鹏展张开炫亮的翅膀,迅即拍翼腾起飞上半空,同时云际间也诞现出一处幻境,能清晰望见那有左右两座高耸竖立的城阙,两阙间大门里面隐约有如仙境般美丽的琼楼玉宇,朱雀散发锐耀光芒,神显金瑞祥和,纵身一意扑往仙界天门飞翔而去,离梦此刻影像渐渐模糊,曹操终被一阵蝉鸣搅醒,起来方知大睡已过正午,先不理所梦是何寓意,他觉奇怪为何早春季节竟有盛夏蝉鸣,询众智贤无知怎解,猜测或是此前水淹城地导致,原因蝉露出惯常总在雨水润泽过后,这使曹操又再记挂起那段不可思议的谶预,问知关羽昨夜守城毫无异恙,他即命人清扫查察城楼,却是什么也都没有探见。白门楼上所发生的事从此被封禁,无人再敢提及,直到晋朝时一位名叫石崇的富商志在打探揭秘,得闻后竟在白门楼上以全白玉重铺修砌了那时候的地砖,以表示对吕布这位神人的敬拜。自从遇袭,曹操患上了罕见的头风病,虽有遇良医华佗亦无缘能治愈,不时仍偶有犯疼,他念念不忘当晚所梦,在清除掉北方袁氏家族后,为释己心忠于漢朝,竟特意为献帝营造起帝皇式宏大的宫殿,型格仿照他于梦中所见模样,宫门左右两座高阙耸立,门内楼殿建砌于高台之上,乘行阶梯伸延铺斜,若虹直上仿登云际天庭,因于楼台顶部塑立有一尊朱雀的铜像,故此台取名为”铜雀台”,巧合在曹操的做法也正好对证了谶文首段的隐意,十数年后当他病逝,其子曹丕接又仿效建设高台受禅立魏,这时天下终形成了三国鼎立之势。誉名称谓‘人中吕布’,无论史记或是演义,吕布此人实乃勇猛过人,可惜大气未成挫败己失,有负智囊陈宫寄望效导,而没能再于群雄盛世中展露锋芒,他虽未达武令天下,但亦图得名垂千古,勿究这故事源出真假,只当是上天安排、命中注定,遗留传三国轶事惹世人津津论道,我这老头才能得闻借来唱闲说乐一番。”

皓月 1

公元200年,吕布于白门楼败没一年后,刘备为逃离曹操的掌控,主动请缨带兵讨伐正要北上投靠袁绍的袁术,袁术因病死于途中,刘备取其余兵收归,并遣走了曹操派来监视自己的朱灵与路昭,但仍束困现在驻守下邳城之人乃是曹操腹将——車胄,幸好收到城中内应的陈登送来密报,知悉倘若冒然回城必定遭遇凶险,刘备大军惟有驻扎于城外十里,借故是为安抚百姓,实则等候可除良机。正当刘备会议筹谋何能取下邳之际,义弟关羽自举奋勇领兵出讨,扬言今夜就能攻下邳城,众惑不解他怎会此般胸有成竹,明知城防坚固,纵使偷袭难攻,他仍自信爽言:“义兄无须担忧,吾已有良策,今夜皓月当空,晴可助云长一臂!”玄德看义弟如此信心十足,不妨依他一尝攻略,无人知是因关羽此前曾收到一封秘密书讯。

一切始于下邳城里,话说白门楼事过后曹操急于返回许都,遗憾一直未有俘获在逃吕布妻室,听闻她美如天仙艳俗无匹,当初王允乃是凭她达成己所未能的伐董功绩,心思慕若得此女子堪胜宝刀千把,还有吕布不翼而飞使他仍感不安,顾须临行前特别叮嘱刺史車胄务必探其下落。已过将近一年,月前忽有医人举报,声称曾侍一女妇分娩诞下男婴,竟认出正是昔日郎将吕布之妻,車胄得此消息随即在城中广贴悬赏,并派人逐家逐户再三搜查多遍,奇怪沿此重要线索也未能寻获母子二人踪迹。

时正三更,凛风律律,吹掀城外沙尘浮浮,撩拨城河水草簌簌,仿佛预告将有事发生,突然听到“砰”一声巨响,原来是城门河上的吊桥坠下,因其锁接的铁链断开脱落所引发,城门敞路大开,地面传起一股震感即至,直觉蹄浪逐逐而来,迅从城内豁出十数匹马疾驰奔跃,混乱中晃动二人骑乘身影,马群快速冲出桥口往逃各方四散,难辨隐匿其里人马去向,庇靠黑暗消失不明行踪,稍过后且还有一骑将追出门来,此人乃就是下邳城守将—車胄。

为防刘备偷袭,車胄早已有所准备,但万万没料到祸乱始于城内,经报得知刚才奔逃出城的是部将侯成管属的骑队军马,守门士兵恐不及阻拦马群突围,只能睁眼看其闯出城去,有见当中马背上坐乘戎装二人,且现今无觅侯成人在,猜想是他投敌而去,陈登不以为然对車胄进言:“事非简单,欲为投敌,何只出骑二人?混入马群逃逸乃是扰乱之策,揭秘在于同途者何许人也。”话令車胄觉悟,使他忽想起了一件事,即时问及:“吕布坐骑是否在那马群当中?”据回报点算失马共计十五匹,当中确有吕布昔日坐骑,原来自从吕布不在后,再没有人能够驾驭他那匹赤鬃烈马,就连曹操麾下威名赫赫的大将们都束手无策,最后曹操只好把那匹宝马暂留在下邳城里,且一直由侯成来负责喂养顾料,因而車胄觉察此事可疑,心想世上居然有人能驯服此马随行,如非吕布本人也必定是与其关系密切之人。睿智的陈登命人以火把照亮地面,并提点車胄说:“大人细看,下邳位临泗水,成壤土质软韧,虽礙繁履混杂,卻能辨析当中负载轻重,蹄印对比深浅存异非同。”車胄看见果真如此,马群踩踏地面过后留下诸多蹄印,里面确实有一路线凹陷较深,略思便知由因承重载负,而且吕布那匹赤鬃马蹄劲非凡,与邻常区别更是明显易判,这全符合車胄之前的猜想,如今才刚离去不久,若随此径追讨或还可捕得人归 ,方能揪出事实真相。車胄知道刘备大军就在十里外,若劳师动众定必被其发现,傲蔑仅区区二人,凭己之力足以降伏,便吩咐陈登在他去后务须紧锁城门,万万不可松懈,慎防刘备乘机来夺,侍兵呈上铠甲给車胄配戴,他却拒说:“可罢,此程追截非乃凡马,惟须快捷弃甲轻身,倾足全力胜能逐月。”車胄说完即携带腰刀,背起他常用来打猎的弓箭,策启扬缰催马依路赶去。

皓月 2

夜空云盖遮月,旷野上两马直路奔驰,起鸣孩童哇哇啼哭,马速骤变缓慢勒停下来,鞍上坐似两名穿戴戎甲的士兵,事实是当中一人本属女子,她身上带系襁褓,缠绑背负着个半月大的婴儿,刚刚的哭声正是那婴孩发出,女子摇哄使他安静下来,旁亦在焦急的护将稍为放心,之后两人缓马歇步互有话谈。

侯成:“此行途长路远,公子初诞尚幼,恐怕难耐颠簸,岂可能强促?愧将奈何于心不忍。”

女子:“保命得逃,贵子幸矣,既承父勇无所顾畏,出生注定履历苦炼,惟望一切事予达成,顺利方助恩人一臂。”

侯成:“車胄虽向来骁傲,抉事则甚为小心,绝非敢大鼓张兵追讨,故略施蒙混,驱使其难寻吾等去向,若果能怂恿,牵他亲自出城,才不枉计策圆满。”

女子:“愿求如是,一旦車胄追到,只怕无力抵挡,莫闲顾慰我儿,缓延耽误时机。”

侯成:“夫人放心,車胄当真寻来,将可以命相搏阻挠片刻,凭此赤鬃快马,必能助夫人与公子安全脱逃。”

女子:“诸将帮扶守诺,无忘我夫所托,当日城上若非汝等假意投曹,奴家怎可能虚装士卒隐身离去?且还承蒙照顾方诞下怜儿,挚诚效忠屡援尽义,奈何此恩无予再报。”

侯成:“夫人言重,主公为保吾等全身可退,豁不惜捨己一搏,遗汝孤寡母子危临困境,下属岂又再贪生怕死,卸则复招畏缩耻辱。”

女子触摸自身上甲胄道:“忆记夫君勇闯敌阵无犹怯惧,汝等同侍左右驰骋沙场多年,释闻奉志,不枉为之信任健将良朋!”

侯成:“吾等非似郝萌忘恩负义,军师至终有告付托,倘若主公亡逝,也须必要保护好夫人母子,说来且怪,主公此甲往昔原本颇重,夫人披戴竟能轻适如衣,确实不可思议。”

女子:“当时玄变过后,仅遗此甲无灭,论异孰可比我夫君化为尘烟去而不返?何哉足惑?幸得拾归衣冠或乃上天恩准,留物予夫寄依英灵,尚存护佑以解亲思,唯待安渡之日修冢立坟,便行奠祭供祀,祈念再续我夫魂魄。”

      二人话刚断,闻风有人驾马赶来,暗里辨鞍上只是一介庸兵装束,本以为关羽遣来信使,料不及那人拔弓速射向女子,傍将侯成迅即护挡,替其身受矢箭穿背,才知原是早前提及要防备的車胄。月露显况,女子目睹侯成中箭,情急呼喊:“侯副将!”,此时来到的車胄终于知晓他所追赶何人,放眼望去果真一位甚具美貌的女子,其所穿戴乃布曾披战甲,且见背上缠带着一名婴孩随行,不难估这应就是寻找已久的吕布妻儿。

車胄:“大胆侯成!竟敢掠我军马偷走出城,肆叛为助女子逃逸,想必于此乃就是吕布妻子。”

侯成伤患未及回话,女子坦然作答:“妾身确乃吕布妻室亦当如何?”

車胄:“曹侯…非也,如今应称呼为丞相,丞相命本将迎接夫人回京面见,汝若归从,往后可享荣华富贵,无须受此惶惶苦劫。”

女子:“敢问大人有否提及我儿该当如何?”

車胄:“口谕仅供夫人,丞相亦未从得知吕布遗下子嗣,琐碎事莫须劳烦呈报,本将理当替拾无漏,须为主公斩草除根,还待夫人自捨抉断。”

女子:“为人母岂可弃骨肉不顾而贪图奢华安逸?若然屈服于曹贼淫威之下,岂不愧对夫君往昔情义?奴家绝不遵从!”

車胄:“真乃愚贞妇人,不懂生存之道,如此看来须要铲除祸根,迫使夫人觉误,方许情愿归依。”

侯成听知不妙,顽挡在前让夫人尽快离去,赤鬃马如具灵性,素能明白所为何意,自转调头启蹄拔腿,载母子二人速奔逃去,留下侯成宁愿拼命抵住强敌。

侯成:“妇孺无辜,就由本将奉陪迎战!”

車胄笑道:“负伤庸将岂能阻我?看招!”

車胄拨马朝面而来,侯成咬牙强忍伤痛,仅能独手挥剑力勉抗衡,胄执古锭刀鞘尚合,单以其尖部攻击侯成患处,贯连袭创口无止血流加剧,侯成虽耐御,却渐虚乏目眩,車胄见机回马拉距,要即蓄势再扑,当于冲前较接瞬间,方使古锭出鞘横闪破杀,侯成不避因颈项割裂而伤重堕亡,前路已无阻挡,車胄驱马直追赤鬃去向。

皓月 3

马劲飙驰沿河向南奔跑,女子背上婴儿觉醒啼哭,慧马顾惜减速稳放,但是声音已至車胄敏耳,不容稍刻,再现狼敌赶贴逐追紧随,女子哀悉侯将英勇葬送,无奈此际唯祈加快催避,灵骏竖耳励拔尽展,速力使車胄离距相隔,纵未能接近。

車胄激奋慨赞:“不愧为吕布宝马,奇速果然貂疾!平常人不善骑术纵亦至此,真乃世间罕绝骐骥!珍虽难得,卻怪尔等拒就遵从,莫怨本将捨活猎杀!”

      云盖月光,荫护母子暗隐,岂料車胄技卓深藏,竟习熟闻风探位、闭目凖射之能,他架张弓置箭,扣弦挽举,继合双眼辨声锁域以觉判定,車胄聚精会神自信弦放,射出利矢猛箭凌空飞索,直投向女子背上婴孩。稍月朗晴,耳边儿啼消失,車胄以为子命已除,怎想到睁开眼却目睹一幕异常景象令他愕然。

      于箭快即命中婴孩的危险一刻,无知何种力量让高速飞行的锐箭停在了半空,人和马仿佛受到一股无形力场盖罩保护,同时亦阻隔使那铁箭悬浮。

       飞箭失劲堕下,車胄虽疑不解,仍再试连拔三尾齐发,矢钻螺旋分投进击,碰斥皆也触盾废落,难入目标寸毫而遭弹开,正当車胄迷惑之际,全不知觉随后有一骑将赶至并行,忽现闪影锋刃横光乍扫,幸好車胄得及挺弓破挡,亮银镜映对面施袭者,识是刘备麾下猛将关羽。

       女子勒停住,回头望见車胄被一骑将拦下,辨魁梧身影确所盼关云翔也,她匆道感激:“要恩公远赴来赎,卑妇甚蒙有歉,无以酬致,就此谢过!”

关羽:“夫人言重,本应关某予谢贵助,当急劣况,夫人且退先离,此厮留待关某处置!”

女子:“奴家仅辞拜别,恩公请多保重!”

      赤鬃马与吕布妻儿共同身陷危难险刻,承蒙眼前一位豪气侠義的大将所救,故然使这匹若具灵性的良骥心中衍生了感激之情,相对于一向勇胜沙场的赫赫战马,是种未尝有过的感觉,更还有神奇的巧合就在刚才发生,昔日仆骑忽在一瞬间察觉到以往主人身上所独有的气息,仿佛是他再又回归与伴同行,时遇正及关羽赶来救助,机缘令忠诚难驯的烈马于意识中深印记下和以往主人气概相近的这位厚義仁将。

母子逃奔去逸,車胄纵想续截,但有关羽横刀阻拦,胄起疑问:“汝为何来救吕妇?尔等有何牵连?”

关羽:“交战不累妇孺,昔日吕布夺占,两位兄嫂受过夫人顾护,度量情理礼義尚欠,今夜且又助我收获邳城,云长蒙恩须还夫人。”

車胄:“此话奇怪,邳城稳守我军掌控之中,汝夸口何出妄语?”

車胄懵然不知此前下邳所发生一切,当他出城忙于追讨吕布妻儿的时候,在城内的陈登顺利接管了城池,并且敞开城门接应关羽军队进占,关羽很快攻下了邳城,他从陈登口中得知母子二人正陷险境,其性重德重義,故要报答前往营救。

关羽无犹再答,启马操刀直冲上前,車胄怀疑未解,但见强敌袭来唯豁全力一战,两将互击电光火石,古锭刀相比缺短,車胄拼难近压,显然羽骑迅速,长刀力逼猛攻其弱,继而使出一技回旋斩劈,撼敌莫防惨摔堕落,关羽终杀了结車胄于马下。

      云淡现呈朗月苍穹,关羽仰面遥瞻抒叹:“天下之大,玄异奇事实属不可思议!祈望夫人旅途安渡归宿,吾等今后莫逢再聚战乱当中。”

      《三国演义》里所描写吕布爱侣是位名为“貂蝉”的女子,世人皆知道她有闭月羞花的美貌,因而受王允利用得可除掉董卓,但真实历史永远无法断定是否确有此人,更无法获悉她的原本名字,神秘的她自从吕布走后就再没在三国故事中出现,民间诸多野史传闻谈述她消失前曾与关羽相遇,或许都只是人们的猜测与虚构,世上一切所发生过的就唯有那名为“时间”的岁月老人才清楚知道。

白马 1

圆月影马途行百里,听儿止闹无啼,母忧心回头顾看,悉爱儿气尚存安静恬睡,慈悦依慰愁郁渐除。母子随马来到一湖岸边,近临水澈映月平卧澄镜,疲累皆已口渴,故落马歇息取液同饮,风拂湖面粼波掀荡,远瞧有物靠而近岸,其色纯洁无瑕暗夜显明,稍再看清似是一匹全身雪亮的骏马,奇怪它诞出异常无使舟载,唯凭四腿蹄踏湖面涉水过来,特殊于额头上长着一柱突角晶莹,体貌概符马类,卻知有别世间凡畜,印像如若屡闻难得一遇神兽。

        神兽非所谣传凶猛狰狞,释性纯品无邪带有善意,生灵美感圣洁,近至予人亲切,接面女子仿置身梦幻中呆愣入迷,恍惚间听到有人说话:“于此久候夫人多时矣。”

女子以为神兽吐话,尝试对问却无答复,直觉说话非乃耳听,疑似是源于内心召唤,怪诞白马出自茫茫水域,在这荒凉野外四下无人,欲想弄明话语者何在,女子向湖呼问:“汝乃何许人?是妖或乃鬼神?”随后竟从虚空中回传来一把声音:“夫人勿须惊异,吾非鬼怪妖魔,名为世间所喻之仙,此色白神兽亦是受我差遣来迎。”

女子:“莫非乃是先夫曾遇仙人?”

仙人:“夫人所言正是,本仙与吕将军早有一面之缘。”

女子:“原來是仙人到访,凡妇失礼,请问仙人为何而来?”

仙人:“事因本仙当年曾借宝甲于将军,如今限期已过,此来为取归还。”

女子:“小女亦想求问仙人,是否此甲铠招致生现城楼上那异象?敢问我夫君今在何处?是生或死?何以再能相见?”

仙人:“夫人莫急,待我诉来,吕奉先无存也非亡,乃命中注定遭遇天雷才可得救,彼肉身虽化虚空,卻尚留魂魄寄附宝甲,与其结合成为一体。”

女子喜泣道:“果如我料,之前得以避劫定是夫君护佑,仙人法力无边,且问如今有何方法解救我夫?”

仙人:“一切皆属命运,上天安排将军遭逢际遇,当中玄妙唯待未来承续开启,天机不可窥泄,虽则无力挽回,纵亦有仙法神术能助尔夫妻二人相聚,只是需若借用,必要遵从仙家所定戒律。”

女子:“既有此法术,凡妇甘愿遵从,还请仙人指示。”

仙人:“仙族定立规则,凡人若想晓施秘术,必须永为仙界居民,抛弃人世尘俗与外隔绝,修炼以达净身同化,往后仙凡割别互不纠缠。”

女子:“如今群敌权势争夺,天下殃必战乱连连,难保厄祸又再蹂躏我两母子,若能遁入世外安栖福地,凡妇感恩衷愿为之。”

仙人:“仙界创境历久无记年月,居者多数乃是远古神辈后裔,偶亦有夫人此等寥寥凡人迂迁,两者和睦相处、友诚共融,一直是处废戈忘忧的平和乐土,夫人既然答允,本仙人当助开方便之门。”

       白马顶角透玉晶莹,华美匹令赤伴臣服,两马俯首蹭接碰触,骥互相交意识通联,乍见灵角紫瑞,色变时浅时艳。

      平静的湖面上忽然出现一个黑洞逐渐扩张成为巨大入口,于内里水路延伸,隐约可见周边沿布岩壁,直到深处尽头透露出一点微亮,门路似是贯通连接着一条不知去往何处的洞穴暗河。

仙人:“此神兽世间喻名谓之白泽,天生窍悉人意,精观懂察万物,唯它能助涉水通达仙境,夫人可放安心随它引导。”

       遵照仙人指示,母子乘着赤鬃马紧跟白马尾后往奇门走去,白泽蹄落水处结冻凝固,路迹形成冰层铺白成径,尾随凡马因而无惧水域,可以稳然踏履其上,两马动作协调、配合默契,纵牵依并缓缓行入通道,晃影迷漫遥遥趋向微光出处,玄秘洞口随后逐渐收缩关闭以至消失,路余一带冰晶融化变作水汽,散抹去剩留的痕迹。

白马 2

刘备凭着关羽除掉了車胄,占据复收当初陶谦托付的徐州,为防曹操来犯,他与三弟张飞一同赴驻沛县,放心将其家眷留在下邳交由二弟关羽守护。同时于许都,曹操识破了董承一众朝臣的谋逆,妄图要一并论罪诛灭,藉以“衣带诏”勾结党羽为借口亲自挥兵讨伐刘备,刘备于困小沛难抵大军征剿,施计突袭却反遭埋伏,抗拼战乱中他与张飞失散,撤围绝境无路可归,奈何只能北上冀州投奔袁绍,续燃徐州余地,唯留关羽死守孤城下邳。

       曹操征讨顺捷,从俘兵口里得知宠将車胄乃是折于关羽之手,虽则大失痛惜,但更加赏识关羽此人彪勇超卓,曹操当然觊觎这般猛将,且获报刘备家眷就在下邳城里,故即召集询问帐中一众文武有何良策使其自愿献投,会议上得一人禀告,那便是吕布昔日部下张辽,他自信挺介:“本将与云长早有交道,略悉故人脾性,主公如若不嫌,吾愿奔走降说。”曹操知道张辽经历正合此重任,当即赞成准许,在旁智谋程昱附施计言:“文远与其交情尚浅,非必成事,若要稳拿牢捉,必须执所顾忌,令儿进退两难,固则莫脱唯顺遵从。”曹操取用程昱计谋,派遣数十叛兵假扮回巢,实质暗为内应以作后动,关羽亏在笃信忠义,竟收留下伪投者毫无怀疑。

        翌日,关羽受敌唆诱出城应战,遭到夏侯惇、许褚、徐晃三名曹营大将连番围攻,强敌虽顽尚能抵御,人却渐被逼离邳城越战越远,恰走至城外二十里一土丘,这里正是那夜侯成丧命之处,得赖关羽重敬厚葬,为他封屯土坟奠慰英灵。眼观敌无再逐,忆起当逢亡祭百日,关羽诚意落马于侯成坟前致拜,警觉身后似有动静,拾刀回头看见竟是故人来,访者并非他人,正是昔日曾与侯成共侍吕布的健将,如今曹操所派遣之说客——张辽。

       关羽得遇张辽,倾诉概述侯成死因由忠,文远坟前思念哀悼同袍,知道夫人那夜安然逃去,慰感释怀心事已了。凉风拂拂青嫩草丘,悠闲静饰一片平和,实情二人相遇暗藏凶险,周遭早有隐伏围兵重重,遥望邳城升起袅袅狼烟,张辽坦言是受曹操派来降说,羽才醒悟自正如当日車胄陷敌计算,张辽细说来意详情,关羽心知若敢不从,事必祸连城中兄嫂,顾虑忠義难全,他愁绪移目侯坟,忽被启蒙口语有颂:“虚誉可污,情義尚雪,兄寄毋怠,惟屈候全。”

       程昱诡计极阴险,以伪兵由内实施叛乱,纵能借此滥杀刘备家眷而无忌天下人谴责,关羽受胁已无可退,唯有答应暂留在曹操麾下,但要求必须许诺信守约定三则:一则,关羽本心降漢不降曹;二则,兄所得朝廷俸禄须供予嫂嫂领养,外客来访谨遵止步门槛,切莫惊扰打搅兄嫂;三则,若日后觅得义兄踪迹去向,许必放行吾等辞还故里。曹操盘量再三尚无不可,也便将就答应下来,之后关羽护送着兄嫂一同被挟回了许都,但纵使曹操奉上金银财帛亦或美女珍宝,仍总被拒未能得到关羽交心。

      袁绍迎来了皇氏宗亲刘玄德,闻诉苦况即下决定要兴师勤王讨伐曹贼,令派大将颜良作为先锋进击濮阳,曹操收到太守刘延传来急报,故召集一众商议该如何前往救援,实其心意早有所属,欲求要让现正于麾下的关羽带兵对敌,岂料关云长偏执顽固竟不到会,推辞拒曰:“兄嫂初临到歩,途累愁郁添患水土不服,关某非能顾及丞相重任,强勉出战担怕误事。”大殿上皆闻传述,曹操颜面难容有异,审况者竟现两将帮助化解,二人乃是白门楼上擒伏吕布的宋宪与魏续,宋宪奏:“丞相无需担忧,局非必要关羽上阵不成,量他初来乍到定是筹疏备乏,丞相岂求急于一时?”魏续接话:“所言极是,吾等统率精骑素熟平原驰征,此去路途沿河遍宜草牧,倘若派遣我俩出战,役则更利降制颜良骁勇。”曹操听信确是有理,认为二人请战乃求立功心切,全瞒不觉他们真正意图为帮关羽脱保。曹操亲率十五万兵马分路去伐,一路假装渡河作佯攻引诱袁方兵力,另一主路指派徐晃督令魏续和宋宪的精骑部队直驱濮阳。战事境遇不测,宋宪与魏续不敌颜良霸刀强蛮,皆被他一一斩杀,纵使领将徐晃上阵亦败夭夭落逃,曹操眼前形势转危,急询程昱有何良策补救,程昱亮出唯一办法:“如今速派文远劝说关羽出阵助战,告知他丞相已陷水深火热,祈望君前来搭救,羽本性仁義,定会报答丞相屡屡恩惠,倘若诉求再又否拒,愚此顽将岂惜挽留?”张辽访来告给关羽战局全情,云长恨错自愧责疚:“有负亏欠两位恩公,皆由关某妄为,牵连彼俩枉逝,疏忽罪过于歉难返!若冒再犯,恐又招祸患殃及身侧旁人,曹操所请不可不从,无悠须还壮士大义,务当任领即刻启行,以惩颜良仇得报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