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将 1

顶空云层逐渐聚拢起来,天色随变叠蔽晦暗,一个魁梧的男人跪膝在城楼殿庭的平地上。

“……那人头上髻发已落,垂凌丝散披肩,手臂紧捆枷锁于背,束缠箍绳竭绷乏脱 ,留戴护甲尚映鳞辉,难掩霸悍煞气绕荡,跪此降将乃就是……”

就像不曾经受战事碰擦磨损,男子所着甲胄亮呈金属锐银,胸鞈表面凸现的神兽纹饰未失其栩,于静形态纵亦骇人胆慑,周遭围满士兵,他们紧张握捏住兵器指向惕防着男子,与其怨愤的双眼敌视相对。城楼下,两队士兵正从左右两边城梯登楼,旌举悬扬徽示乃曹字名号的旗帜。前锋率先抵达楼上各角展开布防戍守,表明大军已完全控制战局态势,包围男子的士兵们通通松开了手上的兵器,随即被命令退撤下去,独剩那一人孤壮的身影仍柱在原地。殿廊阁檐下,侍从们搬置出席位,准备着主帅将臣们的驾临,当危缓稳为安,男子才稍放心恬默静息,如说他是在深思熟虑,更似是在忐忑地等候着一场凶险审判的到来。

……曹操率领众官登城,随同乃刘皇叔一行人等。城楼之上,叛将三人已于梯道口守候,方见曹操落步,即便抱手上前行礼道:“恭迎国侯大驾!”语音略带抖颤,热情奉迎实皆怯惧其威。

曹操未予理酬,欲先问到:“奉先如今人何在?”

三将中侯成来禀:“吕布已被我等擒押在城庭,陈宫党羽亦伏囚禁牢中,唯待曹侯来发落。”

曹操接着又问:“吕布当真汝等所擒?”

再者魏续回报:“实情乃吕布酗酒,吾等乘其不备而捕。”话后曹操无动声色,犹有所敲量。

宋宪竟懵然献媚:“布不仁,军中早有异议,承蒙侯爷讨伐,士心方解归漢。”

博得曹操称心褒奖:“众将士忠诚劳苦,本侯记必呈告圣上,待令整军之日当予尔等犒赏。”

三将闻听安释,颂声齐致:“谢国侯美意!”此后便邀曹操与诸仆移步前往城上阁筑亭楼之处。” ……

天忽降涔涔雨屑散落,漫布粉幕氛围,纷飞飘沫披染男子柳发凝白不褪,盖世武神霜凌冉雾,寒瞻仿若凶鬼坐伏,凛境却被步履临近的轻微触动所搅扰,囚人顿然觉醒抬头作视,旁在守卫的士兵又都慄慄生怕警惕起来。

“国侯请上座。”楼殿内始起人声交杂。

……曹操率众僚列座上席,旁辅谋士谏贤,相邻乃礼受客待的玄德,武官将尉排站左右两侧候命,无比崇高威仪。

曹操对着场上囚人呼问:“将军别来无恙?”

吕布语傲驳问:“吾若无恙,缚绳何置胸前?”

曹操智辩作答:“惟怕空无绳锁,猛虎难驯也,将军勿怪无礼。”

吕布气怨唬张:“今沦叛逆贼手,乃亏疏误失察,屈非战所不敌,何耻焉服尔驯?”

曹操端斥训指:“汝所败非逊技谋,亦非厄运,皆因失德,纵识调兵精筹布局,士心若溃,则反逆覆,实乃愚徒辜负公台授托。”

吕布受辱羞愤难舒,萌涌怒劲游使全身怪力膨张,情势焦着同如箍绳越发绷紧起来。文武官员无不对曹操述斥其缺表肯嘉赞,场现儒丞众卿互商交意,繁闻汇研划比议声遍起,皆在讨论着该如何处置吕布一事。

曹操睿目窥移,悉察席邻刘备,故询问:“知此前玄德与布屡有交涉,卿之见此人何取?”

刘备缓犹然答,望观场上吕布思过才复:“吕布骁勇善战,实属天下难寻虎将良才,彼性虽杰傲不驯,论功卻怀报漢大义,倘若惜抚归揽麾下,蒙者当应愿效曹侯赦免之恩。”

曹操慨叹:“玄德如闻所传胸宽量豁,无计吕布此前欺劣,还助为其解荐,德品卓达为人俊杰,陶公遗得信授归天无憾矣!”

话语刚过,旁侧一文官来侍他耳边进谏,此人正是辅助曹操的闻名策士——荀彧。

荀彧递诉顾虑予主:“公须知,吕布性情多变,且好大喜功,昔日屡犯弑父不忠不孝,虽誉义灭奸臣殊荣,然而叛逆私心患需忌防,倘若招揽归顺,烦务必煞费思量窥探心迹。”

听辩后,曹操捋胡揉须仍在考究,像内里摇摆不定,显然荀彧此话正是他求捨未抉所在 ……

飛将 2

雨蒙细微消停,石砖铺砌的地面上不知何时起形成了多处淤水,积液汇聚一潭巧呈于败将面前,像镜影入吕布焦躁落魄的容貌,所有溢愤蛮热余剩寒颤呼吸,垂头发涎一滴雨露于瞬掉落,点涟破碎了天下第一武将不可屈从的傲拔。

……曹操故意邀请刘备同赴前往审度吕布,荀彧随辅跟从,傍为观颜辨色。

履近嗅闻酒骚,等到曹操靠来,吕布妄自猖狂说:“曹侯得势权夺掌统,今后何以待我?欲杀请便一快!”

曹操:“君沦将败之末,焉能择生死?可缓未为急也,确有孟德疑虑,欲问奉先所想,如今概览天下诸侯割据、群雄并起,臣等身逢乱世纷争,难以置身事外,天下不定,民何以安?漢何以固?惟有能强者惠及,帮扶治世从顺天命,衷心皆为漢愈归整,将军曾亦朝中贤达,明辨是非方铲除丁原、董卓他两宦官贼臣,当应对现今世况有自解易,本侯此来愿闻见详。”

吕布讽言刺笑:“曹侯弘志,世上群雄无非辙同,复国大业谁不敬颂?可惜如今漢室已非完璧,儒毅忠贤虚承殆尽,贵族将相皆攀皇统,天下众云曹操迎太子以令诸侯,闻风通晓曹公与俗无异。”

曹操:“将军此言误断,太子乃大漢命脉,臣等岂罢不尊主君?扶太子为保漢室社稷正统,惟叹惜世人难明我始至忠心。”

吕布:“曹侯衷心来日方鉴,现今中原逐鹿遍地豪强,任凭曹军迅蛮非易摆平,倘若真如天意所指鼎立三国大局,侯爷宏愿遥则生变。”

曹操面容骤露惊愕,在旁听者二人得闻亦是讶然。

曹操:“话中意何解?竟言料定天下三分鼎立?不解将军何出此夸语?莫非乃引占卜星象所说?”

吕布:“卜算占星之术吾介武夫不善精通,乃曾有缘遇到一位老仙赠囊指点,历验索解,方知当中暗示巧合。”

曹操:“老仙何卜玄妙?纵令君取信其神。”

吕布:“吾有获谶文一段,内里涵示本将必遭水灾所难,如今遇过灵应可证,倘若曹侯欲鉴参详,布愿割捨贡予献给,望求免赦罪将之身,日后当助成就大业。”

荀彧即时进言:“主公慎纳,吕布于困之身临死狡辩,惟能出此诡诈图谋苟活,妄欺者酒醉浮酲,纯属满口胡言,异端不足为信。”

刘备近聆故作镇定,却实质也对吕布所说好奇猜疑。

曹操替布辩解:“文若审慎矣,奉先乃名震天下之武杰,何卸枉为狡舌巧诈之徒?岂不招世人笑耳?史上素闻奇人偶遇奇事,何不待他呈来方辨真伪?”

吕布:“曹侯真智慧过人,定能猜透谶中玄机,谶文乃录于丝帕之上,吾常收藏顶冠内持不离身,汝可命人寻来,足证我言非虚。”

曹操命人在城楼上各处搜索,很快便寻获吕布遗落的顶戴头冠,经查验果然找到了吕布口中所说仙谶,一块柔白丝织的布帕上残墨留字,曹操独自仔细检阅,得见谶赋:‘槀木嘈蝉震翼撲,彳亍濁浥堯餘土,轩辕羿射逭月渡,玄昱杓衡委鬼斗。’

刘备顾瞩倾耳,纵使对曹操手上谶文心存觊觎,卻知此物非他异己可供鉴目,唯扮作木讷不露以观其变。

曹操见字面容失色,貌相如怒既恐,随即递予荀彧问询:“卿悉此谶何解?能系古今示国运否?”

荀彧恭接细读,稍作思量方才释述:“字序形文凡俗平常咏谣,韵貌似民间方士诖辞,赋意提告隐恶句首,乃曲诬蔑蚀夺漢统不韪,策划奸计肆为挑唆,公切勿受此屈陷离间!”

曹操:“文若亮见,谶云诡秘多疑,冤污臣等妄图篡夺大漢江山,无掩诽意识读,伪若信泄流传于世,岂不敷天下人骂名误指为真?”

吕布料到曹操口风或转,自知大劫难逃,纵不顾忌肆语豁诉:“谶文绝妙之处可谓段首,明译事实相符,毋假欺猾虚谎,正示势运趋向,当局者何忌惮?”

曹操盛怒斥:“大胆吕布,汝妄图借此无稽揣卜蛊惑世人,狐狼奸诈何足取信?本侯誓当论罪严惩,莫容谣谶祸坏漢朝纲纪。”

刘备适时机警,赎而奉言:“曹侯且息怒,布不善心谋远略,独筹非能迅刻通利此道,当中必有蹊跷,何不把他暂押牢房,待与宫开堂同审,既便揭真相公之于众,亦明证曹侯忠漢耿直,可谓一石二鸟。”

荀彧敏锐,怎不知刘备所为延策,故要出语阻挠:“主公谨思,布此谋罪大恶极,勿忘殃人张角昔日教戒,遇仙授经一说无异茎同,黄巾贼寇借势造反,祸酿天下巨变,至今尚遗残党作乱,其害甚广接燃难控,切勿接腐根滋生累赘,恶果必惹诸侯恃意来除。”

曹操:“文若告诫极是,乃吾忧心困惑,盘算未来者居心叵测,当今局势混乱不稳,焉能留此佞臣贼患?”

吕布:“曹操真乃善变奸雄,无信出尔反尔,待我若此,天下才俊又何会倾心志助大业?”

曹操:“普世天下当尊太子正统,诸如玄德此等贤绅亦来投我,何愁难觅能文精武之士?”

吕布:“迫于威压奉承寄留,绝非甘愿庸效愚忠,时长难忍贼宦夺主尊崇,至终理当讨要逆反归还,嘈蝉尽日已不久矣!”

洞悉形势无可挽回,未等曹操开口,刘备自补申教:“吕布休得无礼!竟又来满口痴狂,唯念昔日相助尚欠人情,方才解言保尔性命,汝卻无止嚼舌犯上,蓄意辱没朝臣众卿耿耿忠贞,罪重顽劣不可救药!”

吕布:“皇叔看风驶桨技卓,竟与曹贼同流合污,悔恨无顾宫劝留情余仁,扯牵汝等狼狈串谋来噬!”

曹操早有决断,不宜角舌缠辩,为快施了结说:“玄德莫需续语较衡,彼命翌日难保,岂能比嘈蝉鸣午七巡?奈何仙人法力薄弱,无知他命终完结,竟枉授此途短之人,所占不足为神。”

“曹侯明察,玄德释闻受益。”刘备装作附和其说,心里却很是惋惜往后或已无缘探得只字片言。

荀彧顺势举意曹操:“以免罪将逃活祸害朝廷,吕布应尽早就地刑斩处决。”

曹操点头默许允令,且即摆向转身拂袖离场,随跟侍二人接踵返归席座,移步当至半路,忽又听身后吕布破口谩骂:“曹贼老儿,汝虽睿利,卻欠宽大心胸,天地浩瀚无独枭雄,吾疏折败自招灭亡,君误同辙亦覆沦丧,任凭倾尽谋算,难逆天意昭昭,庆幸先往极乐天界,待尔来叙时不远矣!”曹操听了停下脚步,未有转过头去,骤然大笑一声说:“将军若非天兵神将,死后何德能以登天?汝此去正好促我夙愿,孟德扶主整治天下难免腥杀犯孽,故还须劳烦将军先往遊历秘境,方便探寻地狱冥界所在何处,尔若到达,望请神显托梦详告予我!”

曹操话完继离行返,皆知主意已定,幕下臣儒也都卸下了猜度,顿时廊内议论声沸止沉静。

飛将 3

曹操返回席坐,未使屠手候命行刑,却先问请刘备:“布刚烈蛮横,怯附煞气颇重,屠者鲁钝畏难施刑,敢问玄德手下可有良将当此大任?”心领所询眈眈,刘备惟应举将:“玄德官轻名微,难遇猛将智才,卻有缘结交两位义弟志投相助,若论压制吕布煞慑,吾弟关羽或能胜甚,因其惯用大刀,刑则当可瞬斩立断。”

曹操闻后大悦:“刘卿谦矣,有传刘备麾下兄弟二人皆武艺超凡,听君所荐巧当适务,谨请贵弟为之代劳,众等亦赏一睹其技乎。”

曹操随即命人唤来了关羽……     

天上暗云闪电游疾,霎时雨珠颗落,无远听到叮噹作响,声乃水滴点落刀侧表面,聆静中觉知来人沉着脚步,忽晃月露辉烁亮莹,乍现一弯冰冷艳光照临逼近,透锐刀锋刃纹银齿,执者严眉肃髯、魁巨势厉,凡睹无不心寒畏慄。

……见关羽手握大刀已置吕布面前,临刑当刻两人互交言谈。

关羽:“将军莫怪,云长奉令施刑送尔往途,行前若有未了之事尽可告之,吾愿助君达成以结。”

吕布:“曹操遣尔来送真乃恩典,既予我得痛快,且如他意借刀品人。”

关羽:“君将往逝何须多虑?谅尔曾行射戟之義,尚可谓性情豪杰,今吾执刑理应承诺善终,望使亡者少受苦痛,促成遗愿瞑目九泉,顾念问请将军有何事交许。”

      布悉云长君子也,畅心告嘱付托:“憾难与尔场上再较,独我伴骑孤苦无依,遗望君赎善待顾养,毋卑沦为背服曹贼,若果违逆,勿怜捨杀。”

关羽:“将军寄授遗志,云长诺必竭力而为,汝渡往途尽放安心。”

       话完,关羽臂立提柄,悬举长刀蓄发,巍然一副架势已成,犹待曹操令下……

当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庭场上两人,却完全发觉不到同处眼前那地方正逐渐凝聚起一股未知的强大能量,早前地砖上的积水不知何时已蒸发掉,这是某种热力在其周围产生着作用,直至被高举的金属长刀所牵引,因而开启了常人肉眼无法看见且难以想象的庞大异能。

……瞧羽架刀势呈,曹操即掷令示以刑处,关羽运臂劲下,引刀直至吕布项脖,此时天上忽降落一束雷电,正中打于吕布人所在,他全身瞬间被亮光吞覆包裹,形聚成一个圆球状,其表面电流交织游浮,顿时抵停住了关羽大刀,更令人身体动作止凝固定,于这瞬间,关羽感觉双手麻痹乏力,忽然失控无法握柄维持,不掣数十斤的长刀被强大斥力弹开,使之飞脱凌空旋转,遗掉落在他身后插地而竖,那光球加速转动膨胀,牵扯刮起地砖土块团成涡流,关羽敏捷后跃,险避退却三丈,望球内外磷光烁闪,如布星辉纵横,璀璨耀亮照明四周,众皆匆忙闭目遮眼,惊闻雷霆石破声震,束暴撕裂混鸣,终一炸响波逐碎溅。片刻过去,余荡骤消还无,尘幕垂垂散落,遍地埃扬渐清,曹操安可卸袖慎察究竟,面上续露惶恐惧色,皆因不明神异由来源起,何能造就此般大动?吕布人已不见踪影,且又何去向?眼前现场只余破砖残石堆积土墟,距离不远处,关羽刀撑在地膝跪喘息,他脸满染血红似有受伤,实质乃其本来面色盖变通赤绯颜,目击这等罕生怪事无不令人惊诧。

武将士兵严阵防守,城楼内人众彷徨失措、恐畏难平,曹操此刻疑魂未定,但见关羽挺立起身,急忡忡命人顾扶归返。刘备目睹义弟脸色骤变忧心不已,亦很想求知刚刚所发生的大概,但又不敢在曹操面前多问仔细,仅能衷表兄弟情深询抚慰问,关羽领兄担己心切,回告自身无碍,人尚健全。

曹操眼利辨识关羽脸非鲜血所染,颜色属实肌肤本质,不免惊疑查实:“贵弟脸色此般差变,可真安好?乃否或有别处伤及?”

       关羽:“谢曹侯恤,关某体魄素来壮硕,异力威势凶猛,纵未能损我顽躯,诞感脸上烫热,刚不防曾被玄光所照,幸于危瞬赶及退避拾刀,唯急闭目凭耳辨别,勉可以挡御石击,余命得救归返,否则堕劫亡矣,愧知未取吕布首级,云长罪戴辜负曹侯重托。”

      曹操放眼检视关羽手中大刀,刀身表面确有因抵御石块造成的刮碰,刻出了道道深痕如像龙爪划破,他怯感同心有余悸,且慕佩服此猛将力大敏捷、勇毅无惧。

曹操:“卿何罪之有?汝莫须自责,殊不知吕布乃妖魔降世,竟懂这般邪门歪术,险些害尔性命,乃吾愧对玄德矣。”兄弟二人虽则奉承所说,却实看穿曹操心思缜密,且善笼络之道,难怪曹军麾率上下士气抖齐,其志在谋划深不可测。

飛将 4

眼前异象,观者皆相猜度谬论,环绕鬼神之说譬生奇谈,荀彧疑惑间重审吕布供谶顿受启蒙,醒悟其内另含微妙预示,随即细禀告予曹操,曹操方获悉文字里确像存在关联。

       曹操不愿相信所得解说,为求验证当前境况事实,纵自踱步而出视察现场,空气焦味弥漫,周遭废砖碎石凌乱,附仍散发缕缕硝烟,曹操又再掏出秘谶深思估索,口中自言自语道:“莫非世上真有羽族化仙之事?”

        稍一回神,曹操仿佛看见废墟残堆中银鳞跃动,形态似若灵蛇乍现,欲往靠近去看究竟,不防竟触碰到某堵力障,忽觉四肢疼痛阵阵沿传,如穿万针刺破皮层,经游脉络转移走遍全身,痹麻汇流通脊直上颅额,凡人躯体岂能承受,他瞬刻乏力晕厥倒卧,于同一时间,其手上锦谶自燃烧成碎片,化落余剩残灰飞散处处。众目再遇惊异不敢靠近,唯有勇将尉侍任重守护,无顾安危迅速奔赴曹操身边助他抬返回来,幸好接近者全都没有发生如像其主公方才那般状况。

       曹操昏迷半死,歇息过后气愈缓苏,身体四肢复运正常,但手仍苦按垂头,难忍颅内剧痛不止,口竟念道寥寥两字:“委…蛇…!”荀氏叔侄闻说有异,安顾为保周全,命即撤离护送回府,主公遇恙士涣不堪,唯奉军师调令谨遵配合,敦促大小官员有序退下城去。

归至府舍,蒙医者诊治,曹操神智恢复清醒,守候将儒闻释才稳淡定,曹操为辟猜疑撑步出门相告:“众人勿须担忧,孟德受些苦痛非可能亡,乃因苍天谕示,玄雷为滅叛将而生,降伐神力非凡,亲历余暴方知原比此烈,估料吕布遇劫必死无逸,他人早已化为尘灰矣。”属下都觉主公说有道理,当应取信毋容置疑。

时临夜幕,曾现诡异城楼不解让士兵恐惧,曹操尚未决定该派何人值守,该事犹豫之际,关羽遂来请缨,自愧失疚担责,誓当替补登城夜守,再会那吕布是神或鬼,曹操病容未舒,岂劳顾理琐碎,但因赏识关羽此人武力高强,而且刚毅无畏,就应许了他整晚戍守城楼,亦便代为探明怪象踪迹存无。

于夜里,曹操唤召荀彧商讨:“今日怪异唯怕言传则变,须禁内外口舌,尚还缺凭证示众,无觅吕布尸首,何呈于天下?”

       荀彧:“主公无须忧虑,城上异象非民得窥见,军中严令又岂敢外传,只怕刘备知事甚详,忌防投效之心忠诚或离,何不借顾一并了决,以除后患?”

      曹操:“刘备系属皇脉,与布比名声歧分不同,彼若无反真意顺奉,尚可留用观察,岂需急于一时?文若还有何良策能掩世人耳目?”

       荀彧:“且有一计既能化解此事,亦可消抚夏侯家早前仗败耻恨,便利我曹营军心固缔盟结。”

      荀彧倾其良策和盘托出,曹操闻详欣悦,妙计正合他意。

翌日,曹操秘密颁下勒令:『昨日城上所遇,凡在场者不可语传有泄,若违有犯此禁者,必伏军法当斩毋恕。』知情者皆忌缄其口,曹操续使荀彧计谋,纵命人杀了高顺割下头颅,附施毁容破面,涂添血抹淋漓,之后把其悬挂在城门上,且张贴榜示公告予民:『叛将吕布兴兵作乱,图谋篡夺漢室江山,恶劣罪犯滔天,肆不可恕,今判处枭首之刑以惩示戒。』……

“隆~轰隆~隆”,天上再又响起雷鸣,人们从故事中惊醒过来,正在说书的老者仰头上望天空,接着听到从一大群途人里传出声:“这次看是真要下雨了!”聆听的人大多数为避离去,但仍有人专心想听听这未完的故事,老者回头继续讲说:“高顺顶替了吕布,则当谎称已被处死,至于陈宫、张辽的命运就不用我多说,前者拒绝服曹宁死殉志,后者降保不杀投曹麾下,两人命运各岔殊途。曹操恐防有泄,移送陈宫与高顺的棺木到许都下葬,于是后续中原群雄争霸,一介神将吕布的谜团被淹盖于乱世当中,遗剩下很少人知道有关白门楼的离奇秘闻,据传那夜关羽守卫城楼,再没遇见奇怪玄异现象,但曾有人看到似是一名女子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上,皆相信该是那吕布逃脱的妻室趁夜来觅夫君,可是谣言属真属假无从考证。此外,曹操遇事后当晚做了一个古怪的梦,梦中处地仍还在之前城楼上残砾废墟的场景,于他正要去接触那土里烁光,一只全身如铸金铜色的朱雀突然破土而出,鹏展张开炫亮的翅膀,迅即拍翼腾起飞上半空,同时云际间也诞现出一处幻境,能清晰望见那有左右两座高耸竖立的城阙,两阙间大门里面隐约有如仙境般美丽的琼楼玉宇,朱雀散发锐耀光芒,神显金瑞祥和,纵身一意扑往仙界天门飞翔而去,离梦此刻影像渐渐模糊,曹操终被一阵蝉鸣搅醒,起来方知大睡已过正午,先不理所梦是何寓意,他觉奇怪为何早春季节竟有盛夏蝉鸣,询众智贤无知怎解,猜测或是此前水淹城地导致,原因蝉露出惯常总在雨水润泽过后,这使曹操又再记挂起那段不可思议的谶预,问知关羽昨夜守城毫无异恙,他即命人清扫查察城楼,却是什么也都没有探见。白门楼上所发生的事从此被封禁,无人再敢提及,直到晋朝时一位名叫石崇的富商志在打探揭秘,得闻后竟在白门楼上以全白玉重铺修砌了那时候的地砖,以表示对吕布这位神人的敬拜。自从遇袭,曹操患上了罕见的头风病,虽有遇良医华佗亦无缘能治愈,不时仍偶有犯疼,他念念不忘当晚所梦,在清除掉北方袁氏家族后,为释己心忠于漢朝,竟特意为献帝营造起帝皇式宏大的宫殿,型格仿照他于梦中所见模样,宫门左右两座高阙耸立,门内楼殿建砌于高台之上,乘行阶梯伸延铺斜,若虹直上仿登云际天庭,因于楼台顶部塑立有一尊朱雀的铜像,故此台取名为”铜雀台”,巧合在曹操的做法也正好对证了谶文首段的隐意,十数年后当他病逝,其子曹丕接又仿效建设高台受禅立魏,这时天下终形成了三国鼎立之势。誉名称谓‘人中吕布’,无论史记或是演义,吕布此人实乃勇猛过人,可惜大气未成挫败己失,有负智囊陈宫寄望效导,而没能再于群雄盛世中展露锋芒,他虽未达武令天下,但亦图得名垂千古,勿究这故事源出真假,只当是上天安排、命中注定,遗留传三国轶事惹世人津津论道,我这老头才能得闻借来唱闲说乐一番。”